晁補之詩詞用典特色初探


羅鳳珠•元智大學中國語文學系


壹、前言

晁補之字無咎,晚號歸來子,生於宋仁宗皇祐五年(1053),卒於宋徽宗大觀四年(1110),歷經仁宗、英宗、神宗、哲宗、徽宗五位皇帝,享年五十八歲。與黃庭堅、張耒、秦觀並列為「蘇門四學士」,加上陳師道、李廌,時稱「蘇門六君子」,著有《雞肋集》、《晁無咎詞》、《晁無咎詞話》等,詩、詞、文創作的質量俱有可觀。他的詞學理論稱得上是李清照《詞論》之前最重要的一篇詞評,他在《楚辭》學方面的研究,《宋史》譽之為:「尤精楚詞,論集屈、宋以來賦詠為變離騷等三書。」〔1〕然而他一生受新舊黨爭所累,宦海浮沈,窮困蹇促,五十一歲時曾因元祐黨籍事免官回金鄉閒居六年,因此自號歸來子,有意學陶淵明恬澹自適的歸隱生活。

晁補之生於士族之家,其家族成員自漢代晁錯起,迄晁百揆止,其生平事蹟見於《二十五史》記載者,共有十七人。未列於《二十五史》,但散見於其他文獻者,共有十八人〔2〕,家族成員在學、官方面都有傑出的表現。周必大《文忠集•平園續稿》卷三五〈迪功郎致仕晁子與墓志銘〉所載:「以文章德業被遇真宗、仁宗,繼掌內外制,賜第京師昭德坊,子孫蕃衍……奕葉聯名,文獻相承,舉天下無他晁」,〔3〕指的就是晁補之一家。方回《瀛奎律髓》〈感梅憶王立之》條下載曰:「晁叔用,名沖之,自號具茨,有集,入江西派。晁氏自文元公迥至補之無咎五世,世有文人。無咎之父端友,字君成,詩逼唐人,有《新城集》。無咎有《濟北集》。從弟說之,字以道,號景迂,有《景迂集》。以道親弟詠之,字之道,有《崇福集》。補之、詠之,四朝國史已入《文藝傳》。……叔用有子曰公武,著《讀書志》者,可謂盛矣。」〔4〕《四庫全書總目提要》之《嵩山居士集》條下著錄曰:「晁氏自迥以來,家傳文學,幾於人人有集。」〔5〕可見晁氏在宋代學術地位的重要。

晁氏家族的姻親師友之中,也有很多人在宋代文壇有舉足輕重的地位,姻親如曾鞏、葉夢得、陸游,都是宋代文壇舉足輕重的文人;師友如晏殊是晁迥的學生,蘇軾與晁家端字輩、之字輩二代交好,蘇門六君子與晁家之字輩成員多人往來密切。晁補之生長在這樣的環境之下,更得天獨厚的受到更多家族姻親師友的影響。

晁補之被列為蘇門四學士與蘇門六君子之一,在詩、詞、文創作方面有很好的成果,他的詩、文創作收在《雞肋集》,詞作收在《晁無咎詞集》(又名《琴趣外篇》)。晁補之的詩、詞之質量俱有可觀,然而後人對其詩、詞方面的研究非常少,今僅就其詩、詞創作中的用典特色嘗試作初步的探討,希望能收拋磚引玉的功效,然而,因為後人相關的研究很少,粗漏難免,還祈學界指正。

典故是詩、詞等韻文常用的一種修辭方法,根據《漢語大詞典》的解釋:「詩文等作品中引用的古代故事和有來歷出處的詞語」。劉勰在《文心雕龍》的〈事類〉篇第一段便明言:「事類者,蓋文章之外,據事以類義,援古以證今者也。」〔6〕王師更生教授於篇前〈解題〉注曰:「事類又叫事義,就是典故,也就是今人所謂之『材料』,所謂『據事以類義,援古以證今』,這是充實作品,修飾文辭的一法。」(同〔6〕,頁167)湖北辭書出版社編纂《全唐詩典故辭典》、《全宋詞典故辭典》、《全元散曲典故辭典》三套《典詮叢書》,主編范寧先生於叢書〈序〉言曰:「典故就是詩文中引用古代故事和前人用過的詞語,有來歷和出處的。一般分為事典和語典。事典裡面包含一個故事。……至於語典比較簡單,……這種『融化詩句』也是語典的一種。」〔7〕張戒《歲寒堂詩話》卷上曰:「詩以用事為博,始於顏光祿,而極於杜子美。」〔8〕歷代也有一些工具書,協助作者作詩時翻檢典故使用,如《幼學故事瓊林》、《龍文鞭影》等,元代陳繹曾的《文說》還把事典的用法分成九類,明代高琦、吳守素合編的《文章一貫》總結前人用事典的方法為十四類〔9〕。


貳、晁補之詩作用典方式與特色

一、晁補之詩作用典方式

歷代詩人作詩,引用典故以豐富詩作的內涵,古今皆然,不獨晁補之也。晁補之用典的方法,也可分為引用事典與引用語典二種方法,分述如下:

(一)引用語典

晁補之詩作中,有純用語典者,如〈次韻閻甥伯溫池上八首之八〉詩:「平生惟親舊,相得懷抱敞。寧知老田里,三徑得還往。結廬在人境,此意陶令賞。但話北窗涼,何必羲皇上。」(《雞肋集》,卷八)之「結廬在人境」直接用陶淵明〈雜詩二首〉「結廬在人境,而無車馬喧。問君何能爾?心遠地自偏。采菊東籬下,悠然望南山。山氣日夕佳,飛鳥相與還。此還有真意,欲辯已忘言。」的句子,一字未改。又如〈依韻和子充雜言〉詩:「陶潛自謂,結廬人世,無車馬喧,心遠能爾。」(《雞肋集》,卷十一)這一句也是引用陶淵明〈雜詩二首〉:「而無車馬喧」、「問君何能爾?心遠地自偏」稍加變化而來。又如:〈擬古六首上鮮于大夫子駿〉六首,每一首的題名以及第一句,都直接引用〈古詩十九首〉的題名以及第一句,如:「西北有高樓」、「東城高且長」、「庭前有奇樹」、「冉冉孤生竹」、「涉江采芙蓉」、「生年不滿百」等均是。

(二)引用事典

晁補之詩作中,有純用事典者,如〈虛齋〉詩:「虛齋閉疏窗,竹日光耿耿。更無司業酒,但有廣文冷。人憐出入獨,自喜往還省。時作苦語詩,幽泉汲脩綆。」(《雞肋集》卷七)「司業」是古代主管世子學業教育的官。《禮記》〈文王世子〉:「樂正司業,父師司成」,孔穎達疏曰:「司是職司,故為主。謂樂正主太子《詩》、《書》之業」。隋煬帝大業三年設置國子監司業,幫助祭酒教授生徒,歷代沿置,為學官,掌儒學訓導之政,清代廢。「廣文」是指廣文館。唐天寶九年,玄宗因愛鄭虔之才,在國子監增開廣文館,以鄭虔為博士,領國子學生中修進士業,時人視為冷官。杜甫戲稱鄭虔為「廣文先生」,以〈醉時歌贈廣文館學士鄭虔〉詩戲之曰:「諸公袞袞登臺省,廣文先生官獨冷。甲第紛紛厭粱肉,廣文先生飯不足。」晁補之用「廣文館」及杜甫「廣文先生官獨冷」的典故,寫自己在官場上的失意。晁補之幾次用「司業」「廣文宮」的典故,寄託自己失意的心情與貧困的生活。另如〈同張子望顏伯儀上關與納涼〉詩:「司業高情勿寂莫,仲宣從軍良可樂。欲看詩句出嵌崆,更饒酒量開磅礡。廣文憔悴獨何人,男兒三十四方身。」或獨用「廣文」典,如〈再次韻文潛病起〉詩:「晚遇廣文直」、〈贈楊景平〉詩:「肺病三年廣文直」、〈次韻太學黃博士冕仲同考試作〉詩:「廣文楊柳花飛戶」、〈和胡戢七首〉詩:「廣文不去慚官長」等均是。又如〈西歸七首次韻和泗州十五叔父〉之一:「潔腹不受污,昔人因食薇。薇亦周土生,悲哉懷永飢。武王與周公,聖德天動威。奈此二子何,猶歎安適歸。」用的是伯夷、叔齊隱居首陽山的典故;〈西歸七首次韻和泗州十五叔父〉之四:「浮雲如游塵,倏忽蔽白日。登高念搖落,歲暮一何疾。東陵種瓜事,富貴寧可必。人生無南北,行樂時易失。」用的是邵平東陵種瓜的典故。

晁補之常用的事典中,另一個比較明顯的例子是用蔣詡「舍中三逕,惟羊仲、求仲從之遊。」的典故,晁補之以此入典的詩如下:

  1. 〈次韻張著作文潛休日不出二首〉:「揚子執戟老,蔣生開徑深」
  2. 〈用文潛館中韻贈蔡學正天啟〉:「蔣侯山中伴香火,三年不厭長齋苦」
  3. 〈廷賢求賦先春亭〉:「薙草煩君開蔣徑,漱醪容我著陶巾」
  4. 〈次韻閻甥伯溫池上八首〉:「寧知老田里,三徑得還往」
  5. 〈巳卯六月赴上饒之謫醇臣以詩送行次韻留別〉:「五車謾苦君何益,三徑都荒我未歸」
  6. 〈用前韻答李行正教授〉:「未容小隱通三徑,聊可卑飛共一枝」
  7. 〈濱州道中四首〉:「三徑蔣生里第,再見虞君客卿」
晁補之以蔣詡的事寄託自己因為新舊黨爭,免官回鄉時,厭煩於與小人周旋,只願效法蔣詡,與賢者交往的心情。

(三)以植物之特性入典者

晁補之最常引以入典的植物是櫟樹與樗樹,「櫟樹」典出《莊子•人間世》篇,載曰:「匠石之齊,至於曲轅,見櫟社樹。其大蔽數千牛,絜之百圍,其高臨山十仞而後有枝,其可以為舟者旁十數。觀者如市,匠伯不顧,遂行不輟。弟子厭觀之,走及匠石,曰:『自吾執斧斤以隨夫子,未嘗見材如此其美也。先生不肯視,行不輟,何邪?』曰:『已矣,勿言之矣!散木也,以為舟則沈,以為棺槨則速腐,以為器則速毀,以為門戶則液樠,以為柱則蠹。是不材之木也,無所可用,故能若是之壽。』匠石歸,櫟社見夢曰:『女將惡乎比予哉?若將比予於文木邪?夫柤梨橘柚,果蓏之屬,實熟則剝,剝則辱;大枝折,小枝泄。此以其能苦其生者也,故不終其天年而中道夭,自掊擊於世俗者也。物莫不若是。且予求無所可用久矣,幾死,乃今得之,為予大用。使予也而有用,且得有此大也邪?且也若與予也皆物也,柰何哉其相物也?而幾死之散人,又惡知散木!』」〔10〕「樗」典出《莊子》〈逍遙遊〉篇,載曰:「惠子謂莊子曰:『吾有大樹,人謂之樗。其大本擁腫而不中繩墨,其小枝卷曲而不中規矩,立之塗,匠者不顧。今子之言,大而無用,眾所同去也。』」(同〔10〕,頁54)後世遂用「櫟、樗」以比喻無用之材,晁補之宦途失意時,常以「櫟、樗」自況,是可以想見的。

晁補之詩作中引用櫟樹與樗樹入典的詩,共計十首:

  1. 〈秋夜古風〉:「人間櫟社幾黃落,曉窗洗黛悲青銅」
  2. 〈贈段萬頃〉:「吾身櫟社真寄耳,趣取無用安足數」
  3. 〈次韻和文潛暮春即事〉:「功名櫟社直寄耳,顏色不同誰後先」
  4. 〈復用前韻遣懷呈魯直唐公成季明略〉:「天下楩柟盡隆棟,何如櫟社不材間」
  5. 〈和關彥遠雪〉:「形容樗櫟隱,意象岱嵩添」
  6. 〈別關景暉二首〉:「櫟中麋出君搏飯,地上蛇成我奪杯」
  7. 〈再和嘉父見貽〉:「使君心賞在高山,櫟社寧煩匠石看」
  8. 〈和關彥遠秋風吹我衣〉:「無所可用乃有百歲樗,龔生竟夭天年非吾徒」
  9. 〈送長道客滑道士〉:「社樗共作支離病,園絮同為汗漫游」
  10. 〈再寄定國〉:「選壯坐狂俱齟齬,社樗元自可忘年」
(四)引用歷史人物事蹟入典

晁補之引用典故,比較特殊之處是他喜歡以歷代人物入典,引用次數最多的,當屬陶淵明。引用其事,引用其語,融合其事與語者皆有,其次是孫登和嵇康,再其次是召平。

晁補之於揚州期間,因受蘇軾影響,曾有〈飲酒二十首同蘇翰林先生次韻追和陶淵明〉詩,晚年免官回鄉,慕陶淵明為人,自號歸來子,也因此,在晁補之的詩作中,以陶淵明入典的作品極多。計有:

  1. 〈飲酒二十首同蘇翰林先生次韻追和陶淵明〉:「陶公群於人,而無人之情」
  2. 〈再次韻文潛病起〉:「何必陶隱居,吞霞養純精」
  3. 〈病起答關景暉〉:「閑來佐歡喜,漉酒用陶巾」
  4. 〈次韻八弟西園課經二首一〉:「嬾曠期陶謝,呼兒讀晉書。葛巾傾泛瀲,蠟屐上嶔嶇。」
  5. 〈廷賢求賦先春亭〉:「薙草煩君開蔣徑,漱醪容我著陶巾」
  6. 〈復用前韻寄題慎思豪塘居〉:「鄧子結廬真世外,陶公脫屣更誰逢」
  7. 〈敘舊感懷呈提刑毅父并再和六首〉:「樽酒不空多坐客,君家餘事足陶情」
  8. 〈次韻閻仲甫郎中病起二首〉:「脫略軒裳陶隱居,肘書百卷事寧軀」
  9. 〈東皋十首〉:「屋名盡掛陶家牓,人物應慚菊畔身。解作文章肯歸去,不應陶後說無人。」
  10. 〈及第東歸將赴調寄李成季〉:「折腰正為五斗米,得飽約君尋故山」
  11. 〈次韻棠美述志〉:「仲子甘心織屨避萬鍾,淵明不肯折腰為五斗」
  12. 〈次韻魯直試院贈奉議李伯時畫詩〉:「舟中淵明細若豆,歸心秪愛玉花驄」
  13. 〈感興〉:「淵明褊志迷歸去,叔夜支辭謬養生」
  14. 〈答閎中順之〉:「久乾文舉尊中酒,虛負淵明頭上巾」
  15. 〈呈毅父提刑〉:「不酌公榮有意哉,可能元亮此公儕」
  16. 〈同畢公叔飲城東〉:「君如陶淵明,不為五斗恭」
  17. 〈贈王順之歌〉:「彭澤棄官從此始,山林不著一物隨」
  18. 〈寄題寶應無斁鳧舄堂二首〉:「彭澤且市隱,太丘猶世儒」
  19. 〈次韻金鄉宰韓宗恕寺丞見贈三首〉:「彭澤孤吟成小隱,蘇門雙嘯劇登仙」
  20. 〈澠池道中寄福昌令張景良通直〉:「可但知君愛彭澤,不應言我薄淮陽」
引用的幾乎都是陶淵明不為五斗米折腰,辭官歸隱,享受恬澹自適閒居生活的詩句。

陶淵明之外,晁補之也常引孫登和嵇康入詩。引用孫登入典的詩有:

  1. 〈依韻和子充雜言〉:「不如孫登閉口逃蘇門,身猶孤鳳無與鄰」
  2. 〈和顏隨飲酒〉:「長篇忽聽鳳皇曲,卻似半嶺逢孫登」
  3. 〈贈麻田山人吳子野〉:「願從王烈或見呼,試訪孫登竟無語」
  4. 〈和東坡先生梅花三首一〉:「孫登一絃百韻足,有山便足同蘇門」
  5. 〈題段吉先小景三首一〉:「似聞谷響飛黃葉,恐有孫登半嶺歸」
  6. 〈飲酒二十首同蘇翰林先生次韻追和陶淵明〉:「誰似子孫子,高栖蘇門山」
引用嵇康入典的詩有:

  1. 〈飲酒二十首同蘇翰林先生次韻追和陶淵明一〉:「平生但長嘯,獨為嵇生言」
  2. 〈同楊希仲吳子進李希孝張景良北關納涼晚過大安寺〉:「王事鞅掌慚周詩,嵇康不堪章服裹」
  3. 〈依韻和子充雜言〉:「心知嵇生未識真,兒童讀書聞入孝」
  4. 〈閻醇老作默齋〉:「一絃曾得嵇生愧,三復能令孔子尊」
  5. 〈與李文叔夜談〉:「更慚頗似會稽康,欲語常遭士瑤柅」
孫登與嵇康同為魏晉時代的人,同時代互有關係的,還有阮籍、山濤、向秀、鍾會、王烈等人,史書對這些人的記載如下:〔11〕

  1. 《新校本晉書》,列傳,卷四十九列傳第十九,阮籍:「籍(阮籍)嘗於蘇門山遇孫登,與商略終古及栖神導氣之術,登皆不應,籍因長嘯而退。至半嶺,聞有聲若鸞鳳之音,響乎巖谷,乃登之嘯也。遂歸著大人先生傳。」(頁1362)
  2. 《新校本晉書》,列傳,卷四十九列傳第十九,嵇康:「康(嵇康)嘗採藥游山澤,會其得意,忽焉忘反。時有樵蘇者遇之,咸謂為神。至汲郡山中見孫登,康遂從之遊。登沈默自守,無所言說。康臨去,登曰:『君性烈而才雋,其能免乎!』康又遇王烈,共入山,烈嘗得石髓如飴,即自服半,餘半與康,皆凝而為石。又於石室中見一卷素書,遽呼康往取,輒不復見。烈乃歎曰:『叔夜志趣非常而輒不遇,命也!』其神心所感,每遇幽逸如此。」(頁1370)
  3. 《新校本晉書》,列傳,卷九十四列傳第六十四,隱逸,孫登:「孫登字公和,汲郡共人也。無家屬,於郡北山為土窟居之,夏則編草為裳,冬則被髮自覆。好讀易,撫一絃琴,見者皆親樂之。性無恚怒,人或投諸水中,欲觀其怒,登既出,便大笑。時時游人間,所經家或設衣食者,一無所辭,去皆捨棄。嘗住宜陽山,有作炭人見之,知非常人,與語,登亦不應。」(頁2426)
  4. 《新校本晉書》,列傳,卷九十四列傳第六十四,隱逸,孫登:「文帝聞之,使阮籍往觀,既見,與語,亦不應。嵇康又從之游三年,問其所圖,終不答,康每歎息。將別,謂曰:『先生竟無言乎?』登乃曰:『子識火乎?火生而有光,而不用其光,果在於用光。人生而有才,而不用其才,而果在於用才。故用光在乎得薪,所以保其耀;用才在乎識真,所以全其年。今子才多識寡,難乎免於今之世矣!子無求乎?』康不能用,果遭非命,乃作幽憤詩曰:『昔慚柳下,今愧孫登。』或謂登以魏晉去就,易生嫌疑,故或嘿者也。竟不知所終。」(頁2426)
晁補之詩中對孫登與嵇康的描寫,大致上來自這些史料,晁補之的詩也言及王烈,〈贈麻田山人吳子野〉:「願從王烈或見呼,試訪孫登竟無語」,王烈曾與嵇康同入山,已見前述。葛洪的《神仙傳》對王烈有一段記載:「王烈者,字長休,邯鄲人也。常服黃精及鉛,年三百三十三歲猶有少容,登山歷險,行步如飛。」〔12〕又《神仙傳》云:「神山五百年輒開,其中石髓出,得而服之,壽與天相畢,烈前得者必是也。」〔13〕指的是王烈與嵇康入山,所得食之如飴之石髓。

晁補之以人物入典,或嚮往古人之行誼風範,或藉古人酒杯消自己胸中塊壘,或寄託己意,不一而足。晁補之因為常有「儒冠誤身」的感慨,所以無論他在朝為官,或歸隱鄉里時,常以召平東陵種瓜之事入詩,如:

  1. 〈再用韻和陳伯比二首〉:「青門正爾堪邵平,雲中何必須魏尚」
  2. 〈西歸七首次韻和泗州十五叔父〉:「東陵種瓜事,富貴寧可必」
  3. 〈視田五首贈八弟無斁〉:「尚無東陵瓜,況有南山豆」
  4. 〈次韻棠美述志〉:「甥能鋤我青門瓜,正午時來休老手」
  5. 〈廷賢求賦先春亭〉:「青門瓜好平生事,欲遣朱轓便卜鄰」
召平東陵種瓜的事,見《史記》世家,卷五十三〈蕭相國世家第二十三〉:「漢十一年,陳豨反,高祖自將,至邯鄲。未罷,淮陰侯謀反關中,呂后用蕭何計,誅淮陰侯,語在淮陰事中。上已聞淮陰侯誅,使使拜丞相何為相國,益封五千戶,令卒五百人一都尉為相國衛。諸君皆賀,召平獨弔。召平者,故秦東陵侯。秦破,為布衣,貧,種瓜於長安城東,瓜美,故世俗謂之『東陵瓜』,從召平以為名也。召平謂相國曰:『禍自此始矣。上暴露於外而君守於中,非被矢石之事而益君封置衛者,以今者淮陰侯新反於中,疑君心矣。夫置衛衛君,非以寵君也。願君讓封勿受,悉以家私財佐軍,則上心說。』相國從其計,高帝乃大喜。」(頁2017)這是史書對召平的記載,也是晁補之以同一人事入典比較多的例子。

二、晁補之詩作用典特色

晁補之名列蘇門四學士,弱冠之年即有機會持〈七述〉文拜謁蘇軾,元祐元年至四年,晁補之與蘇軾同在京師任職,元祐七年蘇軾知揚州,晁補之又有機會與蘇軾共處九個月,〔14〕二人時有詩作往來,晁補之受到蘇軾的影響極深。

蘇軾詩作用典技巧精純,晁補之詩作用典,除了常直接與蘇軾引用同一個典故之外,最大的特色是晁補之和蘇軾的詩作中,除了與蘇軾用同一個典故,還將蘇軾詩作用語引入其唱和的作品中,成為新的詞語,形成事典與語典巧妙結合的用法,展現其純熟高妙的用典技巧,分述如下:

(一)與蘇軾用同一個典故者

晁補之詩作直接與蘇軾引用同一個典故者,如〈贈王順之歌〉:「王郎見若不勝衣,眇然儒者未有奇。我知王郎有奇處,議論濤海拏蛟螭。由周而來逮五季,故事本朝能盡知。不惟知之業有用,斟酌成敗中無疑。我聞昔時崔浩亦復爾,所懷百萬非熊羆。人才如此後來少,朝廷水鏡區妍媸。胡為五十尚塵土,長翮似劍猶差池。愀然對我數白髮,追風逐日無由羈。三書自薦應不暇,五府交辟終何為。邢侯胸中有王霸,不但遊談漢終賈。勇於吾道一臂扶,往不畏難憂助寡。似聞詩有雲龍期,云何計出柏馬下。豈非事君難進從古然,不然富貴終在天。堆金買玉患無玉,玉至自駭無因前。君不見東秦逐守拙難似,木石當前以身抵。接淅去齊未敢言,退飛過宋聊堪比。神形自問還自答,因拙得全方至此。少狂干世等畫蛇,老罷食功同履豨。向長畢事漸可涯,彭澤棄官從此始。山林不著一物隨,平生萬卷付群兒。收光牛背看屋壁,更不刮膜煩金鎞。遭時有用君當起,丹青宛轉麒麟裡。我行此計無贏輸,世事從來弈棋耳。」便是與蘇軾〈鶴歎〉:「園中有鶴馴可呼,我欲呼之立坐隅。鶴有難色側睨予,豈欲臆對如鵩乎?我生如寄良畸孤,三尺長脛閣瘦軀。俯啄少許便有餘,何至以身為子娛。驅之上堂立斯須,投以餅餌視若無。戛然長鳴乃下趨,難進易退我不如。」〔15〕晁補之「豈非事君難進從古然,不然富貴終在天」句與蘇軾「戛然長鳴乃下趨,難進易退我不如」句用同一個典故,語出《禮記》〈表記〉:「子曰:事君難進而易退,則位有序。易進而難退,則亂也。故君子三揖而進,一辭而退,以遠亂也。」〔16〕,另見《禮記》〈儒行〉:「儒有衣冠中,動作慎,其大讓如慢,小讓如偽,大則如威,小則如愧,其難進而易退也,粥粥若無能也,其容貌有如此者。」(同〔16〕)

(二)結合事典與語典形成新的詞語

晁補之與蘇軾往來唱和的詩作中,將蘇軾詩作用語及原用典故二者結合成為新的詞語,例如:〈飲酒二十首同蘇翰林先生次韻追和陶淵明之八〉:「功名有天命,美好無定姿。雲夢未足吞,聊可巢一枝。同時金門士,文學多瑰奇。襆被向淮海,酣放遽爾為。車蓋豈不榮,野馬不受羈。」其中「車蓋豈不榮,野馬不受羈」融合了蘇軾〈別黃州〉:「病瘡老馬不任鞿,猶向君王得敝幃。」〔17〕與〈和陶詠三良〉:「我豈犬馬哉,從君求蓋帷」〔18〕二首詩而來。蘇軾這兩首詩,引用典故入詩。《禮記•檀弓》下:「仲尼之蓄狗死,使子貢埋之,曰:『吾聞之也,蔽帷不棄,為埋馬也;蔽蓋不棄,為埋狗也。』」(同〔16〕)蘇軾引用這二個典故的時機與對君王的心情完全不同,晁補之和蘇軾的和陶詩時,一方面借用「蓋帷埋犬馬」的事典,融合了蘇軾的詩語,成為「車蓋豈不榮,野馬不受羈」的句子,在和蘇軾的詩裡,把蘇軾原來使用的事典與蘇軾原詩的語典巧妙的結合在一起,可見其用典技巧的功力。另一例如:〈次韻閻甥伯溫池上八首之八〉詩:「平生惟親舊,相得懷抱敞,寧知老田里,三徑得還往,結廬在人境,此意陶令賞,但話北窗涼,何必羲皇上。」(《雞肋集》卷八)之「三徑得還往」以陶淵明〈歸去來辭〉之「三徑就荒,松菊猶存」的句子以及陶淵明所引《三輔決錄》所載蔣詡的典故一起融入。蔣詡,西漢人,王莽執政時,藉病辭官不出,《新校本漢書》列傳卷七十二載曰:「而杜陵蔣詡元卿為兗州刺史,亦以廉直為名。莽居攝,欽(郭欽)、詡皆以病免官,歸鄉里,臥不出戶,卒於家。」(頁3096)漢代趙岐《三輔決錄》載曰:「蔣詡,字元卿,隱於杜陵。舍中三逕,惟羊仲、求仲從之遊。二仲皆挫廉逃名。」〔19〕「但話北窗涼,何必羲皇上」,則用陶淵明〈與子儼等疏〉之「常言五六月中,北窗下臥,遇涼風暫至,自謂是羲皇上人。」之語。另一首〈己卯六月赴上饒之謫醇臣以詩送行次韻留別〉:「小雅思深志不悲,反騷未與昔人違。五車謾苦君何益,三徑都荒我未歸。要過香罏雙履步,卻從彭蠡一帆飛。它年笑向張公子,應帶煙霞滿客衣。」(《雞肋集》卷十六)引陶淵明「三徑就荒」語,改為「三徑都荒」,再融入蔣詡事典為「三徑都荒我未歸」句,這又是晁補之融合二處典故入其詩中的例子。


參、晁補之詞作用典的技巧與特色

一、晁補之詞作用典的技巧

晁補之詞用典的方法,也可分為引用事典與語典二種,引用事典者,偶有整闋詞都用典的情況;引用語典者,也有整闋詞都從前人詞句變化而來者。引前人入典,以寄託情懷者,在詩的部份以陶淵明最多,在詞的部份,也常以陶淵明自況,但引用最多的卻是阮籍、阮咸叔侄。分述如下:

(一)引用語典者:

  1. 全部引用者:如〈江神子〉:「雙鴛池沼水融融,桂堂東,又春風。今日看花,花勝去年紅。把酒問花花不語。攜手處,遍芳叢。○留春且住莫匆匆,秉金籠,夜寒濃。沈醉插花,走馬月明中。待得醒時君不見,不隨水,即隨風。」晁補之這一闋詞,有一個小標題曰:「集句惜春」,所以整闋詞都引自前人詞句。「雙鴛池沼水融融」句,語出張先〈一叢花〉詞:「雙鴛池沼水溶溶,南北小橈通」;「桂堂東」句,語出李商隱〈無題〉詩:「昨夜星辰昨夜風,畫樓西畔桂堂東」;「今日看花,花勝去年紅」句,語出歐陽修〈浪淘沙〉詞:「今年花勝去年紅,可惜明年花更好,知與誰同」;「把酒問花花不語」句,語出歐陽修〈蝶戀花〉詞:「淚眼問花花不語,亂紅飛過鞦韆去」;「攜手處,遍芳叢」句,語出歐陽修〈浪淘沙〉詞:「總是當年攜手處,遊遍芳叢」;「待得醒時君不見,不隨水,即隨風。」句,語出歐陽修〈定風波〉詞:「須知花面不長紅,待得酒醒君不見,千片。不隨水即隨風。」
  2. 部份引用者:
(二)引用事典者:

  1. 整闋引事入典者:晁補之〈離亭宴〉詞,幾乎句句入典。如:〈離亭宴〉:「丹府黃香堪笑,章臺墜鞭年少。細雨春風花落處,醉裡中人傳詔。卻上五湖船,悲歌楚狂同調。○青草荊江波渺,香爐紫霄簪小,人去江山長依舊,幼婦空傳辭妙。灑淚作招魂,楓林子規啼曉。」「丹府」句語出陸機〈辨亡論〉、「黃香」句事見《後漢書》〈黃香傳〉、「章臺墜鞭年少」句用漢代張敞故事,見《漢書》〈張敞傳〉,又見白行簡《李娃傳》、「細雨春風花落處,醉裡中人傳詔」句借用李白故事比黃庭堅應詔回朝事。「卻上五湖船」句用范蠡事、「悲歌楚狂同調」句用《論語》〈微子〉:「楚狂接輿歌而過孔子」事、「幼婦空傳辭妙」句語出《世說新語》〈捷悟〉篇、「灑淚作招魂」句用屈原事。〔20〕
  2. 一句一典者:
  3. 一句二典融合者
二、晁補之詞作用典的特色

晁補之詞作用典最大的特色是以人入典的例子特別多,引用最多的是阮籍、阮咸叔侄,其中的原因,除了晁補之個人的情懷之外,與晁補之的十二叔晁端禮有極大的關係,晁端禮字次膺,工於詞,著有《閒適集》,晁補之與他有很多詞作往來,往來詞作中常以阮籍、阮咸叔侄來比喻自己與叔叔晁端禮。晁補之的詞作裡,六次引阮籍、阮咸叔侄事為典,分述如下:

(一)〈滿庭芳〉詞【鷗起蘋中】:「竹林,高晉阮、阿咸瀟散,猶愧風期。」這一闋詞,晁補之有題曰:「赴信日,舟中別次膺十二叔」晁補之以阮籍比喻其十二叔晁端禮,以阮咸自比。阮籍、阮咸叔在晉時為「竹林七賢」之中的二位,其生平見《新校本晉書》列傳,卷四十九〈阮籍〉:「阮籍字嗣宗,陳留尉氏人也。父瑀,魏丞相掾,知名於世。籍容貌瑰傑,志氣宏放,傲然獨得,任性不羈,而喜怒不形於色。或閉戶視書,累月不出;或登臨山水,經日忘歸。博覽群籍,尤好莊老。嗜酒能嘯,善彈琴。當其得意,忽忘形骸。時人多謂之癡,惟族兄文業每歎服之,以為勝己,由是咸共稱異。」(同〔24〕,頁1359)阮咸生平見《新校本晉書》列傳,卷四十九〈阮籍•兄子咸〉:「咸字仲容。父熙,武都太守。咸任達不拘,與叔父籍為竹林之游,當世禮法者譏其所為。咸與籍居道南,諸阮居道北,北阮富而南阮貧。七月七日,北阮盛曬衣服,皆錦綺粲目。咸以竿挂大布犢鼻於庭,人或怪之,答曰:『未能免俗,聊復爾耳!』」(同〔24〕,頁1362)

(二)〈鳳凰台上憶吹簫〉詞【才短官慵】:「從來嗣宗高韻,獨見賞,青雲迴絕塵間。」嗣宗為阮籍的字。

(三)〈迷神引〉詞【黯黯青山紅日暮】:「覺阮途窮,歸心阻。」這裡的「阮」指阮籍,「途窮」指阮籍有時駕車出,感途窮而痛哭之事,見《新校本晉書》列傳,卷四十九〈阮籍〉:「時率意獨駕,不由徑路,車跡所窮,輒慟哭而反。嘗登廣武,觀楚漢戰處,嘆曰:『時無英雄,使豎子成名!』登武牢山,望京邑而嘆,於是賦豪傑詩。」(同〔24〕,頁1361)

(四)〈滿江紅〉詞【莫話南征】:「有多才南阮,自為知己。」這裡的「南阮」指阮籍與阮咸(見前引「咸與籍居道南,諸阮居道北,北阮富而南阮貧。」)。

(五)〈臨江仙〉詞【盡說彭門新半刺】:「好在阿咸同老也。」這裡的「阿咸」指阮咸,晁補之這一闋詞呈祖禹十六叔,所以以阮咸自喻。

(六)〈金盞倒垂蓮〉詞【諸阮英游】:「諸阮英游,盡千鍾飲量,百丈詞源。對舞春風,螺髻小雙蓮。」見《新校本晉書》列傳,卷四十九〈阮籍•兄子咸〉:「咸妙解音律,善彈琵琶。雖處世不交人事,惟共親知絃歌酣宴而已。與從子脩特相善,每以得意為歡。諸阮皆飲酒,咸至,宗人間共集,不復用杯觴斟酌,以大盆盛酒,圓坐相向,大酌更飲。」(同〔24〕,頁1363)這一闋詞是晁補之依韻和晁端禮而作,故有此語。


肆、結論

晁補之詩作用典技巧較之於他的詞作,顯然詩作更講究用典技巧。王國維於《人間詞話》曾指出:「詞至李後主而眼界始大,感慨遂深,遂變伶工之詞而為士大夫之詞。」〔28〕但是,詞真正普遍的從「伶工之詞」變為「士大夫之詞」,要到蘇軾之後。蘇軾「以詩為詞」的寫作方式,為詞的內容開拓了很大的空間,晁補之「風調閒雅」的主張,對宋代詞壇起了重要的作用,因此蘇軾雖常以典故入詞,但比起他詩作用典的情形,仍有不足。其中的原因是蘇軾「以詩為詞」的寫作方式在當時引起一些爭論,詞壇中「以詩為詞」的寫作方式並不普遍,因此北宋詞作引用典故的情形比起詩作,仍顯得少。但是蘇軾「以詩為詞」的寫作方式與晁補之「風調閒雅」之說,影響於後代的,才真正普遍的使詞從「伶工之詞」變為「士大夫之詞」,因而更注重用典等修辭技巧。

附註:

〔1〕元•脫脫編撰,《宋史》,卷444,台灣鼎文書局,1997年出版。

〔2〕自晁錯以降,晁百揆為止,晁氏家族成員見於《二十五史》者共有漢代晁錯;北魏晁清、晁崇、晁懿(附見於晁崇下);唐代有晁良;宋代有晁迥、晁宗愨、晁端友、晁端彥、晁端禮、晁端忠(疑為端中之誤)、晁補之、晁說之、晁公為、晁公邁、晁公武、晁百揆等人。未見於《二十五史》者共有唐代晁皋、晁憲;五代晁佺;宋代晁迪、晁遘、晁宗簡、晁仲偃、晁仲參、晁端中(疑誤為端忠)、晁端仁、晁端義、晁端智、晁將之、晁詠之、晁保之、晁付之、晁公似、晁公汝等,其餘不載。

〔3〕宋•周必大著,《文忠集》二百卷,台灣商務印書館,1971年出版。

〔4〕元•方回著,《瀛奎律髓》,台灣商務印書館,1978年出版。

〔5〕清•永瑢、紀昀等編撰,《四庫全書總目提要》,第四冊集部,卷一五八,頁4-222。

〔6〕劉勰著,王師更生教授注譯,《文心雕龍讀本》,文史哲出版社,1983年11月出版,頁168。

〔7〕范之麟、吳庚舜主編主編,《全唐詩典故辭典》,湖北辭書出版社,1989年出版。

〔8〕張戒著,《歲寒堂詩話》,藝文出版社,1966年出版。

〔9〕明代蔡登吉原著,蔡東藩續增,精校重增繪本《幼學故事瓊林》,台北文化出版社,1963年出版。明代蕭良有編,楊臣諍增訂,呂孟申,岳超,張秀鳳新釋,《龍文鞭影新釋》,北京中國展望出版社,1986年出版。元代陳繹曾的《文說》一卷,台灣商務印書館,1972年出版。明代高琦、吳守素合編的《文章一貫》二卷,日本寬永二十一年風月宗智刊本(線裝),1644年出版。

〔10〕黃師錦鈜註譯,《莊子讀本》,三民書局,1977年3月再版,頁81-82。

〔11〕引自中央研究院《漢籍電子文獻》資料庫。

〔12〕晉葛洪著,《神仙傳》,台北藝文印書館,1967年出版。

〔13〕同〔12〕。

〔14〕參見拙著,《晁補之及其文學研究》,樂學出版社,2000年2月第6版,頁104-121。

〔15〕見蘇軾著,孔凡禮點校,《蘇軾詩集》,北京中華書局,1982年出版,卷三十七,頁2003。

〔16〕引自中央研究院《漢籍電子文獻》資料庫----十三經。

〔17〕蘇軾〈別黃州〉:「病瘡老馬不任鞿,猶向君王得敝幃。桑下豈無三宿戀,樽前聊與一身歸。長腰尚載撐腸米,闊領先裁蓋癭衣。投老江湖終不失,來時莫遣故人非。」,見《蘇軾詩集》,北京中華書局,1982年出版,卷二十三,頁1201。

〔18〕〈和陶詠三良〉:「此生太山重,忽作鴻毛遺。三子死一言,所死良已微。賢哉晏平仲,事君不以私。我豈犬馬哉,從君求蓋帷。殺身固有道,大節要不虧。君為社稷死,我則同其歸。顧命有治亂,臣子得從違。魏顆真孝愛,三良安足希。仕宦豈不榮,有時纏憂悲。所以靖節翁,服此黔婁衣。」見《蘇軾詩集》,北京中華書局,1982年出版,卷四十,頁2184。

〔19〕漢趙岐撰,晉摯虞注,清張澍輯《三輔決錄》二卷,台北藝文印書館,1970年出版。

〔20〕晁補之詞〈離亭宴〉:「丹府黃香堪笑」的典故出處,詳見宋•晁補之撰,劉乃昌、楊慶存校注,《晁氏琴趣外篇、晁叔用詞》,上海古籍出版社,1986年,頁76-78,文內所述均轉引自該處。

〔21〕宋•李昉編纂,《文苑英華》,台北新文豐出版社,1979年出版。

〔22〕轉引自宋•晁補之撰,劉乃昌、楊慶存校注,《晁氏琴趣外篇、晁叔用詞》,上海古籍出版社,1986年。

〔23〕見漢•司馬遷撰,《史記三家注》,台北市鼎文書局,1997年出版,頁2871-2872。

〔24〕唐•房玄齡等撰,《晉書》,台灣鼎文書局,1997年出版,頁1361。

〔25〕見梁昭明太子蕭統撰,唐李善等注,《增補六臣註文選》,華正書局,1981年五月出版,頁244。

〔26〕晉•張華撰,范寧校證,《博物志》,台灣明文出版社,1981年出版。

〔27〕晉•陶潛著,郭維森、包景誠譯注,《陶淵明集》台灣古籍出版社,1996年出版。

〔28〕王國維著,《人間詞話》,台灣時代書局印行,1975年出版,頁6。